今天微薄看到和菜头推荐一篇帖子,文风喜欢,请无视其中软文嫌疑,因为这本来就是载在某网上的,如下:

《野合往事》(标题疑似骗点)

张角这两天发神经,发动大伙在连众打牌。参与了两次,没第三次了。玩得很开心,但是太劳神。譬如“快乐”第二夜就搞到要牙签撑眼皮苦战。“非常内向”倒是没事,他是会员,有币。第一天,为了要讨大家的欢喜,他扒光自己,大家一人送套新衣。张角一袭“地主婆”靓装,地主婆偶尔凤眼圆睁,偶尔抓抓屁股,相当骚。俺占了点便宜,估计“非常内向”操作失误,打开衣柜发现两套靓衫。“地主婆装”就不说了,后来钻进一套“大长今”套裙,一边放出一条3拖,一边还乱抛媚眼,自己先麻翻了。
第二天好些,张角换男装,蒙古贵族靖哥哥装扮,和“非常内向”的“格格装”相当的匹配。“快乐”还是那身青春无敌小丫头打扮,也没套换洗衣裳,可怜。
联众可真无耻,男人居然可以穿花衣招摇过市,什么世道。

一边打牌一边刷泡网,最近发明一刷屏机器人,一按“f5”就自动刷一遍泡网,看中的帖子,一按“f13”可以增加500个点击,那天把很没心的帖子两哈踢到泡网首页,他也没谢我。世态炎凉,人间无情哪。

先看见“雪豹”在“色”自杀。色魔、色鬼都是些敏感脆弱冲动的艺术家,好像这是令狐说的。昨天就是他一通冷嘲热讽,把一多好的艺术青年整得伤自尊了,只好“自杀”拿返几分薄面。Shit,令狐真是个人渣。我见义勇为将其捕捉归案,交给王爷处置。王爷估计喝高哒,竟然很亲切地说,你好哇,令狐公子。听说你老婆好漂漂呐。

看到散骑在剑里炸版,灌一串“空旷脱俗”音乐,顺手点开“王脚丫”帖子。英文不好,那个曲子是叫“悲伤”么?Cancion Triste。

后来觉得有些听不下去了。流窜的音符中,从那个心口的“虫洞”,回到18岁那年。相似的旋律,那些分秒中伸出的鬼手。

那时候我喜欢收集好听的音乐,是个健康好青年,热爱真善美,鄙视权势和金钱,向往事业和爱情。那时候条件不好,科技不发达,省两餐买一根对录线,两部砖头录音机倒来倒去,再省两餐,磁带一定要买“sony”,叫“金属带”,以区别于低档塑料带?记不太清楚。包括那时的音乐,也记不太多,大概有恐惧海峡、蝎子、荷东、叶丽仪、千百惠、高凌风……还有很多吉他曲。

吉他曲主要是用来做教材。那时候好青年都要会弹吉他会跳霹雳舞,手上起茧,膝盖脱皮才算是个人。手上起茧比较好办,练一阵大横按虎口都会起茧。膝盖脱皮是苦活,这动作术语“放飞机”,我看不下于文革苦刑“喷气式”折磨度。

隔一个世纪,有次公司组织活动度假村happy。很震惊,确实很震惊。正搂一女同事瞎转圈,突然发现脚边地上多一人,年近4张格调先生石涛,他竟然在break,break,breakdance,膝头哥顶地上一个人转呐。

那时候我们梦想像“马达”一样行走在天花板上,飞旋!或者,抱一根扫帚忘情劲舞。

那时候有一好朋友爱上一姑娘。他告我说,姑娘有他没有的一切,温暖的家,贤淑的她。第一次去姑娘家回来,这个唱歌找不着调的家伙就开始蹲走廊一格一格认琴弦。他说,她妈弹钢琴、她拉小提琴、她爸手风琴拉得风箱一样棒。操,他说,自卑呀,今天这顿饭吃得我一肚子自卑,屁都只有不响的。他说。
我说,你真白痴,早知道这阵仗,事先做好跳马刀舞的准备嘛。没穿三接头去吧?笨。

他折腾好几辈子,渐渐找到调。后来们整整听了98天吉他独奏阿拉喊不拉公的回忆。苦哇。做梦都梦见这家伙一根根弦在那搓,比搓香港脚还扎实。

后来他一生第一次恋爱就结束了。那年夏天他摸进姑娘的房,家里没大人。据他说他什么也没干,就是和姑娘并排躺在家里最大那张床上,两人双手护胸前,躺得笔挺的,望天花板想心事。据说彼此距离一拳有多。他们还没来得及互相交流,姑娘她妈回来了。她妈平淡地说,你们两个人起来,我要午睡。

于是,对他来说,原本要刻骨铭心一生一世的爱情突然消失了。他说,就是这样,我当时觉得一切都结束了。完了。他说,真的,真的,我突然没有一点感觉了。
他总结说,主要是她妈妈说话的样子,太平静,太正常了。主要就是因为那个样子。

他把借去的磁带还给我,我录了整整一盘吉他曲。他还问我要不要他的吉他,红棉的,原价40,朋友价算15块。
我买下他的琴。我原来那把金雀品牌不如红棉。当其时红棉总是脱销。我的金雀送给女生宿舍。后来有女生抱一把琴毕业联欢会上唱一曲毕业生,唱得不错。

后来我长大了还学会上网认识不少网友。第一次网友见面约在麦当劳。是女网友从外地路过。经过麦当劳红鼻子小丑时,觉得有什么东西曾经熟悉过。接着手机响了。
我第一次见到网友,原来是熟人。我们并排坐着喝完饮料,我对她说,那时候你唱歌真不错,那把琴是我送给你们宿舍的么。她说,不是,我自己的买的。你那把后来被某某的男朋友拿去玩,一借无还。
哦。我说。好生无耻。

有段时间一直放那盘吉他曲,我带耳机,点蜡烛,蚊帐里读书,躺着读。有天看一本禁书,《查泰来夫人的情人》。这本书开始还有预订,后来成禁书就比较少见,书摊上卖到百块钱一本。有次放假碰到一中学同学,他神秘地告我,这本书里有很多“搞路”的描写。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本书值得一看。发亮呀,那对眸子。“搞路”是土话,解释成粗话就是“做爱”。

书里有很多章节那是相当底刺激,比“龙虎豹”刺激。“龙虎豹”太实在,一看到那些模特肉乎乎的裸体,真是叫人想关灯。那时候我觉得有些词比看见一活物更色情。有一幕总记得,觉得那是相当的空旷脱俗。就是有天暴雨雷鸣,女人去见了矿工,脱光跑出去,雨中被矿工追上。
书中写道:他癫狂地紧搂着柔软而寒冷的肉,在交触里瞬即变成火一般暖热。雨淋着他们,他们的肉体冒着蒸气。他把她沉重两乳握手里,狂乱紧压在身上,在雨中战栗,静默,然后,突然抱她起来,倒在小径上,雨声怒号的静谧中,迅速地,猛烈地,他占有了她,迅速地、猛烈地完毕,好象一只野兽似的。

野兽总是很快的,比人快的多。据说牛只有15秒。听说最强的是熊,大概可以达到泡网指标——2小时。一般股市有两种状况,牛市和熊市,所以,牛市总是很短,发财梦一瞬即逝。熊市总是漫长寒冬,所有人哭泣哀求大哥救命。

看书那些晚上,那些场景萦绕心头,仿佛看得见冰冷潮湿的女人在男人怀中冒热气,在他身体中生烟。狂风呼号暴雨如织,那宁静的、狂暴中的激情。

后来把这个段子讲给女孩听。我说,真的很想试一次。据说,野合可以生下圣人,譬如孔丘。女孩想想说,那还是不好,学校知道会开除的。我说,也是,这种事情太光荣了,圣人不是我们随便办出来的。还是要慎重。于是去买了一盒避孕套。名牌。牌子忘记,反正很贵。那时勤工俭学给人做数据库录入,一条记录一毛钱。等到打字练得很快了,一晚上也只能赚10来块钱,这一盒至少干3个通宵。

我们后来上山去了。我背一大袋子,黑色双肩包,一边背带断了,绞一根铁丝。包里有三洋砖头录音机,卡带正是那盘吉他,起头一曲阿拉喊不拉公的回忆,中段有一曲传说,一曲少女的祈祷收尾。录音机一起有两包榨菜,2个面包,两罐酸奶。酸奶装粗陶瓶子里。很多年后在奥体足球场对面的士多又见到这种酸奶。还有两瓶汽水,香蕉味。一小挂香蕉,一板巧克力。女孩说,香蕉、巧克力,这都是让人快乐的东西。吃了会很高兴。我们都是健康青年,不知道大麻、海洛因、摇头丸和k粉。
她背一小包,装着毛巾,我们拉下了塑料布,这个疏漏上山后才发现。

那天她咬了我一口,把一个乳头几乎咬掉,后来我轻轻一弹,真掉一块肉。流不少血。不过不是很疼。

很多年后,我和人说,身体碾压翻滚在沙土树枝落叶混合物上感觉真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尤其很多平时不察觉的部位。我说,其实大脑也是个cpu,不可能并行处理太多神经末梢触觉,只处理最重要的。人说,那也是,其它就忽略了。我说,但是裸体打滚时就不同。感觉真是很奇。人问我,也是暴雨雷鸣么。我说,没有,晴朗,安静,没人。偶尔抬起头还看见一狍子或者獐子之类的动物跑过去,看了一眼我们,大家都很冷静。人说,听说有人下雨打雷在野外做这个,被闪电打死。变态呀,遭雷劈的。我说,那时候总是天气很好。

有时候我觉得会有人经过看到,很紧张,又隐约有点期待真有脚步声响起,肾上腺素一点点增加。我问她,好么。她哼哼说,压住我。

录音机喀哒响一下,音乐停了。

她偶尔也喜欢哭。我就在她耳边轻轻说,哇呀呀,你哭起来嘴巴一瘪好丑的。她就会笑。每次都是这样。她在我胸脯上说,你怎么了。她脸上挂着一道血痕。我说,你咬的。没事。屈指一弹,一小块肉飞出去。她哭了。我揪着她的耳朵轻轻说,哇呀呀,你哭起来嘴巴一瘪好丑的。她这次没笑,只是狠狠地搂着我,湿润的眼就印在流血的胸口,很疼呐。我没动。

那种叫做爱情的东西就是永远不想离开彼此的怀抱等到长大了还是畏惧拥抱挥手说再见总觉得人们相聚就是为了别离这曲子从前没听过它的名字是否叫做悲伤我呼吸急促四肢疲软无法动弹往事如山压得人差点要屎尿失控泪血飞溅。

那些接不住的份量呢,嗯哼,你知道,它们只有曾经,却再也不会发生。


最后修改:2019 年 06 月 0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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